《三国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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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杀死梁冀
《三国诀》
2732字

  刘志当了两年半傀儡皇帝,突然一天,喜讯从天而降。

  一五零年二月二十日,太后梁妠病情严重,乘坐辇车到宣德殿,召见宫中与朝廷官属及梁氏众位兄弟,下诏书归政于帝,诏曰:“援立圣嗣,恨不久育养,见其终始。今以皇帝、将军兄弟委付股肱,其各自勉焉。

  二十二日,太后梁妠去世,时年四十五,谥号顺烈皇后。

  刘志以为少了太后,他就可以当家作主了。不料,少了太后的约束,梁冀、梁女莹兄妹俩更加飞扬跋扈了。

  梁太后死后,为了安慰梁氏家族,刘志又增封梁冀万户食邑。至此,梁冀一人已累计封邑三万户,远远超出了汉代封侯的界限。

  翌年,刘志又赋予梁冀更多的特权: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即入朝不必趋行,允许佩剑着履,觐见时不必自称姓名;十天进宫一次,处理、评议尚书所奏的事务。朝中大臣迫于梁冀的专权,再也无人敢进谏。

  美国有一部电影叫《杀死比尔》,对刘志来说,他跟梁冀也在玩一种杀戮游戏,不是梁冀死,就是他刘志死。原因很简单,对于当傀儡的刘志来说,整天手脚被人牵着的感觉并不太好。对于喜欢木偶戏的梁冀来说,刘志块头也太大了点,几根木偶线很难操控刘志了。

  但对于刘志来说,如果没有了梁冀,也许他可以自由,也许他也同样动弹不了,因为刘志朝廷里没有拥护自己的势力,一时还很难摆脱自己当木偶的角色。木偶要想活动,就必须有人牵它的线。所以,刘志不得不当梁冀的傀儡,而这一当就又当了十年。

  此间,即一五五年的某一天,大长秋曹腾提着一个礼盒高高兴兴地入宫,向宫里分发红蛋,原来他的养子曹嵩喜得贵子。

  梁皇后吃了红蛋就问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吉利!”曹腾高兴地回道。

  梁皇后说道:“小名还是取贱一些,好养。”

  曹腾跪请道:“还请皇后金言玉语,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梁皇后随口就说道:“就叫阿满吧!”

  这个“满”字也算是个好字,美满、圆满之意。不料,这个孩子后来满嘴谎言,大家就改叫“阿瞒”了。

  三个月后,曹腾要给孙儿取名了,曹腾希望孙儿长大后好好读书。就找有学问的人求赠名字,儒者:“荀子《劝学》篇有云:君子学不全不精就不算是完美,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等达到完全醉心于学习的理想境地,就如同眼好五色,耳好五声,嘴好五味,心利天下。‘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荡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

  这孩儿排行老大,按此说法应该取名德,字孟操,可不好听啊!

  曹腾于是给孙儿取名操,字孟德。

  梁女莹是个吃醋的主,倚仗姐姐梁太后、哥哥梁冀的威势,虽然刘志六宫妃子不少,但不让碰一个。后来,梁太后死了,情况改观了一些,刘志可以碰碰别的妃子。梁女莹没有孩子,暗怀怨恨嫉妒之心,每当后宫嫔妃怀孕生产皇子,就将皇子杀害,因此皇子们很少能得以保全,而怀孕的嫔妃也很少能保全性命。

  梁女莹用鸩毒杀害了很多人,然而上下钳口,无人敢言。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嫔妃中出了一个猛女,她人如其名,就叫邓猛女。

  邓猛女,南阳新野人,初入宫为采女,深受帝宠爱,不久晋封为贵人。梁冀见状,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便认邓猛女为义女,并将邓猛女改姓为梁。

  梁皇后就是生生地被邓猛女给气死的——忧愤而死。

  此前不久,担任大长秋之职的曹腾也死了。

如此一来,原本为梁皇后、曹腾掌控的后宫产生了权力的真空。

  恰好此间,梁冀派遣刺客夜闯邓猛女的家,欲刺杀邓猛女的母亲宣。宣的邻居中常侍袁赦察觉到此事,便击鼓聚众以警告宣。宣便入宫向帝告发梁冀的罪行。

  刘志立刻利用这瞬间的机会,去执行“杀死梁冀”的计划!

  刘志在如厕的时候跟唐衡、单超、左悺、徐璜、具瑗五太监筹谋“杀死梁冀”的计划。刘志将单超、左悺叫进内厕,坐在马桶上对他俩说:“梁将军兄弟专朝,迫胁内外,公卿以下,从其风旨,今欲诛之,于常侍意如何?”

“诚国奸贼,当诛日久;臣等弱劣,未知圣意如何耳。”

  “审然者(诚如是),常侍密图之。”

  “图之不难,但恐陛下腹中狐疑。”

  “奸臣胁国,当伏其罪,何疑乎!”

  于是,刘志和五位宦官共同定计。定计完毕就该歃血为盟了。可是厕所里没有大公鸡,于是,刘志咬咬牙,将单超的手指咬破出血,作为盟誓。单超忍着痛对帝说道:“陛下今计已决,勿复更言,恐为人所疑。”

  这就是东汉末年著名的“御厕密谋”。

  其实,杀死梁冀并不难,难的是,刘志是否下定了决心。

  刘志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在十三年的执政生涯中,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除了外戚可以依仗外,宦官也是可以依仗的。虽然宦官是个不完整的男人,但毕竟也算是半个男人,而且狠起来比完整的男人还凶狠。

  梁冀掌权二十多年,梁家前后有九人被封侯,三人做了皇后,六人做了贵人,出了两个大将军,夫人、女儿中有七人享有食邑,三人娶了公主,其他官至卿、将、尹、校的有五十七人。

  权倾朝野,根系遍布全国,对付这样的猛人,其实只需要皇帝一个决心、一道圣旨。因为梁冀虽然势力庞大,可是实在太不得人心了。

  梁冀果然对宦官们频繁活动产生猜疑。

  梁冀心中猜疑单超等人,就派了中黄门张恽进入宫内,监视之。

  宦官分为十三个等级,最高等级是中常侍,最低等级恰恰就是中黄门。

  梁冀此举却不料被抓住了辫子。宦官具瑷命令属吏逮捕张恽,罪名是:“辄从外入,欲图不轨。”

  还没有严刑拷打,张恽就犯浑了:“你们敢打我,我是大将军派来的!”

  单超、具瑷等人要的正是这句话。

  刘志召集各位大臣前来,揭发了这件事,派遣尚书令尹勋持节统率丞、郎以下官吏,命全都手执兵器,守卫省阁,将所有代表皇帝和朝廷的符节收集起来,送进内宫。又派遣宦官具瑷率领左右御厩的骑士、虎贲、羽林卫士、都候所属的剑戟士,共计一千余人,和司隶校尉张彪一同包围梁冀的府邸。派光禄勋袁持节,向梁冀收缴了他的大将军印信,将他改封为比景都乡侯。梁冀和他的妻子孙寿,得知大势已去,当天双双自杀。

  朝廷又将梁冀的儿子河南尹梁胤、叔父屯骑校尉梁让,以及他的亲信卫尉梁淑、越骑校尉梁忠、长水校尉梁戟等人,连同梁家及孙家的内外宗族亲戚全部逮捕送到诏狱中去,不论老少都处以死刑,暴尸街头。其他受到牵连而死的公卿、列校、刺史及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员有几十人,梁冀原来的官吏和宾客被罢除官职的有三百多人。

  梁家被清洗之后,众臣要皇帝杀了梁猛女,以绝后患,然而,刘志却出人意料地立梁猛女为皇后。刘志因厌恶梁氏,于是将梁猛女改姓薄氏,封猛女的母亲宣为长安君,后又恢复邓姓。

  由于曹腾当初推戴刘志有功,所以曹家不仅不受牵连,曹嵩反而得到刘志的重用。

外戚集团覆灭了,然而,皇帝的权力,刘志就可以轻易获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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