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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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正太战役
《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4191字

  至一九四七年初,华北战场的国民党军九个军二十六个师,分别收缩据守在平汉路北平至石门段,平绥路北平至张家口段,同蒲铁路北段,北宁铁路北平至山海关段,并置重兵于北平、保定、天津三角地区,石门(石家庄)地区及正太铁路。

  在石门及正太铁路东段只有敌第三军二个师、第四十三军一个师和保安团队守备。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聂荣臻遵照中共中央军委关于大踏步进退,完全主动作战等指示精神,针对正太铁路东、西段分归李宗仁北平行辕和阎锡山太原绥靖公署,指挥不统一的弱点,决心集中野战军三个纵队在冀中、冀晋等军区部队配合下进行正太战役,首先歼灭石门外围国民党军,尔后沿正太铁路向西发展攻势,求歼太原出援的国民党军。

  由于大量使用民兵、民工支前参战,阎锡山似有所察,命暂编四十九师于四月八日攻占了盂县城,由第一团驻守。

  当天,石门外围战开始。

  晋察冀各纵队突然发起猛烈攻击。经过两天激烈的战斗,至十日,担任主攻任务的晋察冀第四纵队在冀中军区部队的配合下,占领了石门东南的栾城及该城四周附近的据点。至十二日,第二纵队和第三纵队相互协同,占领了石门以北重要据点正定。短短几天里,共歼国民党军一万五千余人,我占领石门周围大小据点九十余处。石门国民党军紧闭城门,不敢应战。

  四月十四日,聂荣臻指挥部队隐蔽西进。

  晋察冀第三纵队在司令员兼政委杨成武的指挥下,在正太路南侧向西攻击前进,至十七日,连克获鹿、井陉两县城和井陉矿区,打开了西进的通路,直逼娘子关。与此同时,二纵在司令员杨得志、政委李志民指挥下,四纵在司令员陈正湘、政委胡耀邦指挥下,已绕道河北省平山县迂回进入山西。二纵经盂县牛村、白土坡进入平定县岔口、理家庄地区,司令部设在理家庄。十五日下午六时,第二纵队第四旅由河北束鹿一带出发,经灵寿、南甸、郭苏、小觉、观音堂、十八盘岭,于十九日进至白土坡一带集结待命。进入山西的第四纵队直插寿阳以西,切断敌人退路。

  此时,陈赓、王新亭率领的晋冀鲁豫部队正在晋南作战,攻城夺地,威逼运城、临汾两座孤城,胡宗南入晋部队自顾不暇,无力北援。

  四月二十四日,心急火燎的阎锡山急令赵承绶第三十三军主力分由太原、祁县等地乘车东援,二十五日进入阳泉;随后又于二十八日以第八、第十总队主力进入阳泉,企图阻止聂荣臻部西进。在此情况下,晋察冀军区乃以一部兵力监视包围阳泉、平定守军,以一部继续西进,先后占领测石驿、芹泉、盂县等车站、城镇,切断援军的退路,并构成对外阻击正面。二十九日,第三十三军主力西撤,被阻于测石驿。五月一日,阳泉守军在晋察冀部队的围攻下,除以由日军改编的第五大队留驻狮脑山担任守备外,其第三十三军之第四十六师、独立第十总队突围西撤,当即被晋察冀部队分别包围于寨鱼、测石驿两地。

  日本投降已经两年了,为何山西内仍有日军?

  日本投降书签字不久,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即向中国陆军总司令何应钦提出,“华中长江与黄河尚有三十万日军,建议暂不缴械,由本人率领,在贵司令的统一指挥下,帮助国军围剿共军。”由于顾虑世界反法西斯国际观瞻,国民党当局像恶狼一样,虽然嘴馋,却不敢接这块有毒之肉。

  但是在山西省,由于经济、政治方面特殊的原因和条件,日军残留的图谋却得以实施。经济方面的原因,是山西具有军国主义势力图谋战败后复兴所必须掠夺、利用的丰富资源和潜在生产力。政治方面的条件,是军阀阎锡山的存在和日本侵华期间开展“对伯工作”的基础;特别是抗战胜利后阎锡山想利用日军对抗共产党武装力量的企图。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与现实条件,驻晋日第一军及其他军国主义分子,酝酿、策划并实施了“山西残留”:利用军阀阎锡山留用日军对抗共产军的企图,在阎的“屋檐”下暂时荫庇,而以具有独立控制力的军队残留下来,辅之以经济、政治、文化、情报和社会残留,把山西变成日本实际的殖民地,用战胜国的资源服务于战败国的经济复兴,等待国际局势变化。山西就是日本军国主义不死且渴望死灰复燃重新向大陆扩张的前进基地。

  一九四五年八月初到九月初,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就日军投降与第二战区受降,与日本华北派遣军参谋长高桥坦、第一军司令澄田睐四郎、参谋长山冈道武等接触交涉。在此期间,双方便谈及“日本寄存武力于中国”问题。随后即派员秘密谈判,达成协议:将投降后的日本军人编成部队,置于阎锡山的编制下;阎锡山对“残留”下来的日军提供优越条件,官佐阶级在原基础上提高二、三级,兵士全部给予军官待遇。到一九四六年四月,残留日本主体部队编制日本军人有六千六百多人。

  编入残留部队的日军,安插在山西经济、政治、情报、文化等组织机构的日本军人和侨民,连同所带家属,总数约在一万两千人左右。为残留日军开办消费合作社、“慰安所”,为残留日侨创办学校、俱乐部,建立残留日人社团、创办残留日人报刊,也在实施或筹划中。

  日军有组织地残留,保留武装继续战争,引起“军事调处执行部”关注。一九四六年一月,八路军即向日军发出通告:“日军在投降后仍然和战争结束前保持同样的武器,不将兵力集结一处,而是部署各个要点,这违反《波茨坦公告》。”

  为避免违反《波茨坦公告》而引发国际问题,残留组织者采取将残留日本军人“就地复员”,及伪造技术人员身份和名册的办法,瞒天过海,继续残留。一九四六年四月,从形式上下令撤回编入特务团人员,旋即着手部队改编。五、六月间,残留日军部队特务团、铁路修复部队编为山西保安总司令部。一九四七年三月,保安总司令部编为山西野战军。此后,一九四七年六月,即正式编为陆军暂编独立第十总队。总队部设在太原市新民正北街原侵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办公处称“复兴楼”,从总队长今村方策到各团骨干力量,基本是日本人。一九四八年三月,十总队改称“太原绥靖公署教导总队”,实质并无变化,习惯上仍称十总队。

  由于残留活动的组织实施,侵华日军第一军司令澄田睐四郎掀去战犯的帽子,被聘为阎锡山的军事顾问。第一军参谋长山冈道武有专门设立的“武顾问室”,一一四师团师团长三浦三郎有专门设立的“蒲研究室”,独立步兵第十四旅团旅团长元泉馨有专门设立的“元副总司令办公室”。日商山西产业株式会社社长河本大作等,被聘为阎锡山的经济顾问。

  这就是山西依然有日军的由来。

  阎锡山之所以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除了其投机本性外,还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因为蒋介石就使用冈村宁次作为自己的秘密高参。这是国民党内公开的秘密。

  当然,蒋介石、阎锡山这种倒行逆施之行径是无法隐瞒的,被揭露后,其反人民的本性暴露无遗,为其反动性做了最好的注脚。

  狮脑山的守敌顽强抵抗,这让进攻部队感到很诧异。后来才得知,这是一支日军。

  报告聂司令后,聂荣臻沉思片刻,说:“日本军队也好,国民党军队也好,都要坚决攻下这个据点,但方法要灵活,对于日本军队,不一定强攻,向他们讲清战争情况嘛!”

  围攻狮脑山的部队根据聂荣臻的指示,暂时停止了射击,却把这股敌人的电源和水源切断了。

  第三天,一名日军挑着一杆白旗,从狮脑山上走下来,把一封用中文和日文写的信交给解放军。信的大意是:日本已经战败,他们本来不应该再留在战场,不应该再与八路军对抗,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回国,只得听命于阎长官。现在他们愿意和八路军谈判,希望能保全他们和妻女的安全等等。

  第二十二团张英辉团长看完信,又气又恼,厉声对送信的日本兵说:“告诉你们长官,我们解放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从来不滥杀无辜,如果你们放下武器,不与人民为敌,我们不但保证你们人身安全,你们以后的生活我们也会妥为安排的。”

  这个日本兵懂汉语,听了张团长的话,连连鞠躬,但他要求张团长派一名代表到狮脑山上与日军大队长直接谈判。张团长马上叫来了前沿阵地上的马营长,让其担任代表,与日军谈判。

  马营长与通信员来到狮脑山顶,日军大队长藤田信雄上身往前一倾,“咔”的一声敬礼完毕,然后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们可以投降,但希望贵军能保证第五大队官兵及其家眷的安全,保全官兵的家私财产。”

  看见这伙日本人,马营长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抗日战争中被日本侵略者钉死的两个老人,那情景多年来时时浮现在他的眼前。以个人感情论,他宁愿率部攻上狮脑山,解决了这批曾对中国人犯下大罪的日军。但他深知自己眼下的使命,他忍着气说;“解放军优待俘虏,你们的条件我军能做到,你们必须立刻放下武器。”

  藤田信雄大队长一声吼,数百名日军争先恐后地从工事里钻出来,把枪架好,把装备整整齐齐地堆放好,列队站在一旁等候发落。当马营长的目光投向那部用胶布粘着仪表玻璃的电台时,一名日本军械官连忙解释说:“请别误会,那个地方早就坏了,不是我们故意损坏的。”

  马营长没有在意,却问:“你们不是说有眷属吗,眷属在哪里?”

  这时候,藤田大队长才把上百名日本女人和孩子从一个岗楼里叫出来。

  岗楼小,里面污秽不堪,这些妇女孩子担心害怕地挤在里面。

  那一刻,马营长只想告诉这些孩子,“战争结束了!”

  然而,这不是最后一批日军。一九四九年,太原解放战争,阎锡山的“日军”依然在积极作战,最后成为了炮下灰,成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殉葬品。

  狮脑山日军投降后,五月四日,寨鱼、测石驿之国民党军在晋察冀解放军的猛烈攻击下,分路突围,大部被歼。同日,寿阳守军亦全部撤至榆次。

  为扩大战果,晋察冀军区主力一部继续向西推进,直逼榆次城下,战役遂结束。其间,冀中独立第七旅和第十分区部队,在大清河北胜芳地区抗击了国民党军七个师十三个团的进攻。随后又于四月二十七日连克霸县堂二里、安次县、徐胜口等重要据点。

  此役,共歼灭国民党军三万五千余人,解放县城七座和井陉、阳泉、黄丹沟等矿区,控制获鹿至榆次间铁路一百八十余公里,孤立了国民党军的战略要点石门,使晋察冀和晋冀鲁豫解放区连成一片,对扭转华北战局起了重要作用。

  如此一来,阎锡山控制的太原已完全被切断了与外省的联系。

  此间,胡宗南部占领延安。

  就在国民党当局认为攻占延安势必引起华北共军西向保卫延安时,毛泽东却做了相反的决策,一是令晋冀鲁豫野战军南下,再是将冀察热辽军区及所属部队共八万余人划归东北民主联军建制。

  毛泽东在为战略反击蓄积力量。

  进入一九四七年五月,国共在多个战场上已经陷入相持局面。此时,无论是国民党军一方,还是人民解放军一方,都需要战略破局。

  任何破局,都需要雷霆万钧的一战。

  毛泽东站在高高的黄土高原上,远眺着全国各个战场。

  谁能担任这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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