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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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转战陕北(二)
《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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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一直盛传毛泽东逃到了佳木斯或潜逃出国外。四月二十日,蒋介石听到了新华社播发的《战局的转折点——评蒋军一三五旅被歼》:

  四月十四日,我西北人民解放军获得大捷,胡宗南部整编一五师一三五旅在瓦窑堡附近被我军全部歼灭。此次歼灭战的干脆迅速,与上月二十五日青化砭歼灭三十一旅之战一样,足称为模范的战例。

  一三五旅的歼灭,标志着胡宗南从此走下坡路。

  胡军以十六个旅(初为十四个旅,后增加两个旅)十余万人之大兵从洛川、宜川之线窜犯延安及陕北,至此刚一个月。这样的集中兵力进攻一地,是蒋军在此次内战中仅次于进攻临沂的一次,在其他地方尚未见过。侵占延安之后,胡宗南集中主力四处乱闯,进攻安塞时用九个旅,进攻延长、延川、清河时用十一个旅,进攻瓦窑堡时用九个旅,回窜青化砭蟠龙时为八个旅,胡军每次进攻,全军轻装,携带干粮,布成横直一四十里之方阵,只走山顶不走大路,天天行军,夜夜露营,每日前进二三十里。据俘虏讲:这是所谓国防部指导的新战术。这种战术,与国民党军队中另一派战术不同。另一派战术是被白崇禧、陈诚等认为保守的那种战术,主张携带重装集中驻扎,每日前进十里左右,即所谓“用兵宜正不宜奇,驻军宜聚不宜散,行军宜缓不宜急的战术”。这两种战术比较起来,所谓国防部新战术,是在形式上表现为比较更疯狂的战术,但在实际上却表现国民党的毫无出路,异常愚蠢与孤注一掷。胡宗南用的就是这种战术。又据俘虏讲:胡宗南又发明了所谓“钻隙战术”,遇到我军绕道而过,以求迅速。这实际上就是不打仗只走路的战术。这种战术除了表示胡宗南的怯懦而外,没有别的。

  胡宗南应用这种战术其结果是怎样呢?现在所已经表现出来的是:第一、占领了一些地区之后,不能不分散兵力担任守备,因而其所能集中的兵力,就越来越小。到现在已由攻延安时的十四个旅减为八个旅。第二、由于分散兵力,因而其薄弱之点就显露出来,被我军歼灭的机会就加多了。第三、因为人民反对,胡军所集中的主力像瞎子一样只能到处扑空,白天武装大游行、晚上几万人集中大露营。第四、由于粮食缺乏,将士疲劳,减员异常巨大。据俘虏供:胡军士兵每天只吃一顿稀饭,一顿干饭,有些队伍干脆饿饭。士兵离开队伍五里即被我游击队捉去。因为露营而病者极多,许多士兵乘机逃亡,一个月中连队中减员多者百分之六十,少者百分之三十几。在这种情形之下,胡军士气以非常快的速度降低下去,其战斗力亦以同样速度降低下去。

  ...

  一三五旅的全部歼灭,对于西北人民解放军则奠定了今后彻底粉碎胡军的基础。同时又证明了西北人民解放军仅以自己现有的力量,就足以打败胡宗南。

  西北战局的转折点,同时就是全国战局的转折点。在时间的顺序上说,胡宗南军是蒋介石的最后一张牌。到今年三月,国民党三中全会上,蒋介石宣布“政治解决已经绝望”之时,蒋介石手里还可能组织十几个旅在一起的进攻力量,只剩下胡宗南这一支了。蒋介石于召集伪国大之后,又驱逐中共驻京沪渝代表人员,下令进攻延安,决心最后破裂;其希望主要地寄托在胡宗南这支军队身上。胡军窜抵延安之后,国民党所以那样兴高采烈,大吹大擂,把占领延安描述为好似反动势力从此得救,民主势力从此倒霉,就是这个道理。西北战局的转折点,意味着蒋介石全部希望的最后寄托,已经靠不住。而在人民解放军方面,西北战局的转折点,是在几个战场已经转入优势,另外几个战场将要转入优势的情况下发生的。这就是说:全国战局将从此全面的起变化。可以预计:四月开始的两三个月内,蒋军将由攻势转变成为守势,人民解放军将由守势转变成为攻势。蒋介石从此走下坡路,再没有什么本钱挽救其普遍全国战场的颓势了。今后事变的发展,将证明这个估计。而当全国人民了解了这种形势之后,当现在正在开展的同蒲路、平汉路、石门周围及东北、山东等地区的大胜利充分发展了之后,蒋介石反动集团的崩溃,将会加速起来。历史事变的发展,表现得如此出人意外:蒋介石占领延安,将标志着蒋介石的灭亡;人民解放军放弃延安,将标志着中国人民的胜利!

  蒋介石是回家扫墓时听到这则广播的。蒋介石判断:能写这样犀利文章,能有这样口气的,只有毛泽东一人;而从文章显露的对国民党军在陕北行动的准确描述来看,毛泽东一定还在陕北境内。

  这则广播就像突然来了一阵雨,将蒋介石孝敬祖宗的一堆烧得正旺的纸钱全给浇灭了。

  可以想象,蒋介石有多气愤。

  蒋介石抓起电话就问胡宗南:“毛泽东到底在哪里?”

  胡宗南只能回答:“这个,这个,这个...”

  蒋介石大怒,斥骂道:“你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可说了吗?”

  胡宗南一头是汗,说道:“那个,那个,那个...”

  这一刻,蒋介石很想让胡宗南站黑板,或将粉笔头直接扔他头上。

  不久后,晋西北国民党军发现了有共军东渡黄河。原来,朱德为了让中央机关更安全些,他率领的工委及东进部队,根本不是隐蔽东进,而是大摇大摆东渡黄河。

  国民党军统帅部判断中共中央机关及解放军西北野战部队主力在绥德地区并正在东渡黄河,遂令胡宗南部队急速北上,并令驻守榆林的第二十二军等部南下,企图南北夹击,将其消灭于葭县、吴堡地区,或逼过黄河。

  胡宗南以整编第一、第二十九军共九个旅的兵力,于二十六日由蟠龙、永坪地区分两路向绥德地区急进,仅留整编第一师第一六七旅(欠一个团)及陕西保安第三总队等部守备其补给基地蟠龙。

  彭德怀、习仲勋决心乘胡宗南集团主力北上绥德,回援不及之机,进攻孤立据点蟠龙。遂以第二纵队第三五九旅一部、第三纵队独立第五旅及绥德军分区部队伪装主力,引诱胡宗南集团主力继续北上;以第一纵队独立第一旅、警备第三旅各一部组成南进支队,威胁其侧后;集中第一纵队第三五八旅、独立第一旅和第二纵队独立第四旅及新编第四旅共四个旅的兵力攻取蟠龙;并令教导旅位于蟠龙以南,第三五九旅主力位于永坪以东准备阻敌主力回援。

  四月三十日,西北野战军各攻击部队隐蔽进入蟠龙镇附近。

  五月二日,胡宗南集团主力进占绥德。

  当日黄昏,西北野战部队对蟠龙守军突然发起攻击。守军凭借外围高地和坚固工事抗击。至四日十六时,西北野战部队夺取了蟠龙东山守军主阵地,黄昏攻占全部外围阵地。接着发起总攻,战至深夜二十四时,攻克蟠龙镇,全歼守军六千七百余人,缴获面粉一万二千余袋、服装四万余套及大批武器、弹药。

  在全国战场上,这只是小小的胜利,但是对物资极度匮乏的西北野战军来说,这是一次巨大胜利。

  对蒋介石来说,丢点面粉、丢点衣服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丢人!

  在主动放弃延安后的一个半月中,彭德怀率不足三万人的兵力,按照毛泽东提出的“蘑菇战术”,同比自己多达十倍的国民党军队从容周旋,三战三捷,消灭胡军一万四千多人,拖住胡宗南军这支蒋介石的战略预备队,有效地策应了其他战场的军队,并为西北战场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与此同时,为了保卫延安,陈赓、王新亭率领的部队也在黄河东岸发动反击。

  三月,趁胡宗南部袭击延安无力顾及晋南之际,中央军委命令陈赓率领的第四纵队和王新亭率领的太岳军区部队,迅速向临汾以南的禹门口、风陵渡方向进攻,相机夺取晋南三角地带一切可能夺取的地方,大量歼敌有生力量,坚决打击进攻陕北之胡宗南部侧背,配合陕北我军作战。

  在接到军委命令以后,陈赓和王新亭立即率部执行。此时,四纵和太岳军区部队共六个旅,五万余人,在太岳各分区部队和人民群众的配合下,抱着“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保卫延安”的决心,发起了晋南反攻战役。

  四月三日,太岳三分区五十六团从夏县赵村驻地出发,步行八十余里奔袭敌运城飞机场。当夜,激战三个多小时,击毁敌机三架首战告捷,揭开了晋南反攻战序幕。

  战至二十五日,陈、谢指挥第四纵队与王新亭指挥的太岳军区部队发起晋南反攻作战,连克闻喜、夏县、临晋、永济、虞乡、芮城、解县等县城。历时二十一天,歼敌一万八千余人,攻克县城二十二座,晋南三角地带仅余运城一座孤城。

  四月二十六日,毛泽东打来电报:“应乘胜相机夺取运城,彻底解放晋南三角地带。此外,应以一部向吕梁地区扩张战果,协同吕梁军区部队解放汾河以北、以西广大地区,继续威胁陕北敌之侧翼。”

  按照这个指示,陈赓立即指挥第二十二旅、第二十三旅及太岳军区第二军分区部队,渡过汾河北上,协同吕梁军区部队,攻占乡宁、大宁、蒲县、汾城等县城,使吕梁与太岳两军区连成一片,陕北敌军东侧暴露无遗。

  与此同时,陈赓命令第四纵队的四个旅全部投入夺取运城的战斗:第十旅夺取羊驮寺飞机场后攻占北关;第十一旅攻占西关;第二十四旅攻占南关之马窑村;第十三旅攻占东关之天仙庙。五月三日第十旅攻占机场后,陈赓立即将指挥所移至羊驮寺西北的程家庄。七日,各旅按计划进行夺关作战,经过四天激烈争夺,歼敌千余人,并击落敌人飞机一架。各旅进入了指定阵地,积极做登城准备。

  运城为同蒲铁路南段之中心城市和战略要地,城墙坚固,工事密集,城的四周均为开阔地,除西关有居民房屋,其他各关民房甚少。

  当初,日军占据运城,与中条山国民党军对峙长达三年之久,城防工事极为完整、坚固。

  是时,部队和太岳区的党政军民,都热切盼望尽快拔掉敌在晋南的这个中心据点,使富饶的晋南三角地区全部解放;同时,运城外有个大盐地,经济价值很高,可保证太岳、太行、吕梁、晋西北、晋南人民食盐供应并有富余;加之,夺取运城外围阵地比较顺利。这都促使人们对夺取运城充满了信心和渴望。群众已在准备祝捷庆功了,入城张贴的安民告示都写好了;太岳军区和太岳行政公署已经做好了接管运城的各种准备,大批抢运食盐的劳力,已经集中待命。可以说夺取运城已经是众望所归了。

  运城守军原为地方保安部队,胡宗南又增调援军进城,加上从周围各县逃来的溃军,该城守备力量激增至两万人。

  关键是,运城四周皆是开阔地带,无遮无拦。

  陈赓决定不打运城,并上报中央军委,他的理由是:

  城内有敌十一个步兵营及一个战防营、一个山炮营、一个榴弹炮连(土顽在外),工事虽不甚坚固,但火力甚强,我炮兵无法发射,又缺乏炮弹、炸药,如强攻伤亡必大,影响下次执行新任务,故决定停止攻城。

  陈赓的决定意外获得许可。

  五月十二日,陈赓下令撤围,四纵在晋南休整待命。

  晋南反攻的胜利不仅将胡宗南部抗战胜利后的接收果实一一吐出,而且打乱了胡宗南的军事部署,使我军进抵黄河东岸,威逼潼洛、陇海,严重威胁了胡宗南部的后方。

  为此,桂系《阵中报》辛辣指出:胡宗南攻延安得了一座空城,在晋南却丢了一头肥牛。

  在军事不利情况下,抓住毛泽东,成为了胡宗南第一要务。

  此后,年逾五旬的毛泽东,再次像长征一样,风餐露宿,在敌人追击中、在陕北高原的行军中指挥全国各战场,其电文不是在马背上就是土墩上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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