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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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同战役(二)
《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4638字

  对于这座由晋、日、伪军联合驻守的煤城,中共中央下达了夺取的命令。

  贺龙接到进攻晋北的命令后,认为晋绥部队要南北同时对抗傅作义和阎锡山部,兵力不足,必须在傅作义尚未赶到之前,全力消灭阎锡山的一至二个师,夺取晋北同蒲路沿线及其两侧的岱岳、宁武、崞县、代县、五台、定襄、忻县等地,使晋绥、晋察冀两解放区连成一片,获得人力、物力的补充,以利于尔后会攻大同。

  贺龙将这一方案上报中央军委,并建议从晋察冀军区调一个旅,共同完成这一任务。军委批准了贺龙的计划,并由晋察冀军区调第四纵队第十一旅和地方部队协同作战。据此,晋绥军区命令晋绥野战军独二旅、雁门军区的地方兵团和晋察冀军区十一旅等部共一万五千兵力,组成晋北野战军。以周士第为司令员兼政委,贺炳炎为副司令员,廖汉生为副政委,统一指挥晋北战役。

  六月二十六日,即我中原部队突围的同一天,晋北野战军对朔县发起突然攻击。战至二十七日,消灭阎军一千二百余人。占领朔县,进逼宁武。

  六月二十九日,晋北野战军独立第二旅进攻宁武。宁武由阎锡山保安第十二团和第四十师三团一部共约一千四百人驻守,城外建有壕沟和碉堡。独立第二旅对城外据点及碉堡发起攻击,三十日下午扫清了外围据点,消灭阎军三百人。同日又趁夜间发起攻城。城中阎军弃城突围,途中遭晋北野战军拦截,只余三百余人退入原平镇中,七月一日晋北野战军占领宁武。

  七月二日,晋北野战军进攻繁峙,两天后攻克了繁峙县,消灭阎军六百余人。守卫代县阎军闻晋北野战军兵至,弃城撤退到崞县城中。八日,晋北野战军抵达崞县。崞县城驻有阎军第四十师第二团,以及部分地方武装计有两千三百人,工事比较坚固,防守严密,易守难攻。十一日晚,独立第二旅在扫除了崞县外围据点后,于夜二十三时发起攻城战斗。以炸药包将城墙炸开两处缺口,随后独二旅攻入城内,经过四小时激战,消灭阎军二千二百余人,独二旅仅伤亡七十八人。

  攻克崞县后,晋北野战军主力继续南下,向原平和忻县进军。

  七月十六日,晋北野战军抵达忻县。

  城内守军共计八千余人,城防工事经过原侵华日军多年整修加固,配备重火力防守,构成了纵横交叉、内外相连的防御体系,由十九军副军长于振河和日军今村少将指挥。忻县是太原北大门,阎锡山担心忻县丢失会危及太原,于是急调第六十八师师长许鸿林率两个团北上增兵忻县。晋北野战军随即改变部署,留一个旅在忻州外围牵制守军,野战军主力八个团南下打援。

  七月二十三日,晋北野战军在平社地区的汾阳岭、邢家山一带突袭许鸿林率领的援军,将其大部歼灭,许鸿林仅率二百余人逃脱。援军被击溃后,晋绥野战军乘胜包围忻县。

  就在晋北战役期间,七月三日,胡宗南部整编第一、第二十七、第九十师所属六个旅越过黄河,进入晋东南重镇运城后,胡宗南部却一时按兵不动。

  此时,晋北战役吸引了阎锡山部,没有阎部接应,胡宗南怕孤军北进遭共军攻击。

  刘邓率大军出豫东之后,在晋东南的我晋冀鲁豫部队,是陈赓司令员率领的四纵及太岳军区部队。

  胡宗南闻知刘邓大军过黄河之后,遂令部队北进。

  此时陈赓已到达浮山,得报后,立即命令十旅、十三旅及十一旅的一个团停止北进,连夜向闻喜县胡张镇东北侧及埝掌镇急进,隐蔽待命歼敌,并命四纵参谋长刘忠和十旅旅长周希汉具体指挥这场战斗。

  七月十二日,胡部整编第一师二个旅及整编第二十七师分别进至闻喜、水头、堰掌、夏县,分散驻守。

  胡军先头部队孤军深入解放区七十多里,其主力尚在夏县以南。

  七月十三日夜,我十旅、十三旅向胡张镇附近的各村发起突袭。胡宗南的这些手下毫无准备,三十一旅旅部直属队和一个团当即被全歼。

  战斗一打响,陈赓也快马加鞭地赶到了绛县横水镇,在西跃村一个收麦的场屋里设立了指挥部。战斗一结束,他一问情况,就说:“让骑兵连把刚刚俘获的敌电台台长带来。”

  此战,四纵缴获了一些美制V一101型无线电报话机,获取了敌军一些部队的报话台呼号及密语资料。

  俘虏一来,指挥官姓啥名谁、部队番号、驻地名称以及密语等一股脑都做了交代,末了,还怕陈赓听不懂他的河南话,用毛笔一一写出,高兴得陈赓连连说:“宗南老弟,宗南老弟呀!”

  敌电台台长见陈赓叫得这么亲热,就问道:“原来长官还认识我们胡长官?”

  陈赓说道:“何止认识,我还踢过他的屁股呢!”

  陈赓指示暂不把报话机用于部队通信,而专用于侦听敌人的军事行动。

  再说敌三十一旅在遭受袭击时,曾用电台急促地向周围友军一六七旅、二十七旅和运城的第一军军部呼救。黄昏前,各电台还相互有些联系,此后就再没了回音——夜深了,大家都睡了,电台也关了。当夜,除三十一旅九十二团知道旅部和九十一团被歼外,第一军军部及其它各旅都不知。次日拂晓前,各电台开始频繁联络。结果,胡宗南的前敌总指挥、第一军军长董钊到处找却找不到他的三十一旅和九十一团,十分着急,询问到九十二团时,该团长柳际春怕董责备他救援不力,竟然也谎称:“不知道。”

  当日黄昏,四纵又发起攻击,九十二团幸有准备,激战了一夜,但还是全团被歼,听到枪炮声前来增援的一六七旅的两个营也被歼灭。最终,九十二团只有一支小分队带着一部报话机躲在一个小村子里没被发现,逃过一劫,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十五日,董钊向带队的小军官询问三十一旅的情况,一六七旅旅长张昆岗也向他打听自己两个营的下落,小军官是个“大滑头”,避开问题,大吹特吹他如何奋战突围的奇迹,对别的情况则是一概不知,董钊竟嘉奖了他。

  于是,董钊令继续呼叫第三十一旅。陈赓听到对方像叫迷失的孩子回家一样焦急,不由暗笑。

  叫了一天,见没有答复,董钊不得不向胡长官汇报。胡宗南听后,皱着眉头想着,就像小猪崽上山两天没回来,像是被狼叼走了,于是说道:“命令部队,各队晚上收缩队势,白天缓缓并肩推进,黄昏前即猬集宿营,构筑工事,加强警戒。”

  于是,敌军电台又开始热闹起来,一个命令接一个命令,就像赶小猪入圈一样,防止再被狼叼走。

  我侦听部队距敌很近,敌人的报话机联络频繁,声音又大又清楚,很快便熟悉了敌人一部分报话员和指挥官的口音和讲话特点,为以后的侦听工作打下了基础。

  闻夏战役后,胡宗南部退守闻喜、运城地区整补。

  由于同蒲路进展顺利,聂荣臻更加坚定了先攻打大同的计划。

  七月二十四日,聂荣臻复电军委,仍坚持先打大同:“如对大同城、平汉路、正太路同时动作,则不可能集中优势兵力,故在步骤上提议:第一步先攻取大同。第二步待大同攻下后,约须半月集中三个纵队挺进平汉路。第三步再向正太线进攻。”

  七月二十五日,毛泽东电复聂荣臻:“同意先取大同,再取平汉,再取正太。”电报同时提醒,准备歼灭傅作义的增援部队。

  就在晋察冀军区下定攻打大同决心之后,晋北野战军在攻打忻县时,意外受阻了。

  七月三十一日晋北野战军再次攻击忻县,但由于缺乏攻城火力,且守军极为顽强,一时难以突破国军坚固的城防工事。

  原来,忻县内有“蚂蚁部队”,即日军留华部队。

  我晋北野战军遂改强攻为围困。

  大同,为华北战略要地,兵家必争之地。从地理环境看,大同易守难攻:城西北,山岳拔起,延至城东,像一把圈椅,拱卫着大同;城东面,有御河流过,可依水设防;城南地形比较平坦,但城墙高峻。

  在古代,大同有一个非常动听的名称,云中。

  大同守军为暂编三十八师,东北挺进军马占山骑兵第五、六师,大同保安教导总队,两个炮兵营,一个特务营和一个工兵连。共一万九千余人,由阎锡山的第八集团军副总司令楚溪春指挥。

  内有不容忽视的滞华日军八百余人。

  为坚守大同,阎部守军依恃十二米高的城墙,筑有高、中、低三层堡垒,高处城墙上面有子母碉,城墙当中有枪眼,城墙外大小碉堡密布,并有交通壕连接,碉堡外部有铁丝网、外壕、拒马等障碍物,构成了坚固防御体系。

  与忻县相比,攻打大同难度更大。

  七月二十日至二十六日,晋察冀军区以十个团的优势兵力,对大同以南的应县发起猛烈进攻,但屡攻不克。

  七月三十一日,晋察冀野战部队对大同外围阵地发起进攻。

  八月一日,毛泽东致电聂荣臻、贺龙等:应县久攻不下,你们对攻大同把握如何?攻大同的计划如何,何人指挥,使用哪些部队,攻城训练如何?你们以多少时间扫清外围及攻大同?如大同久攻不下,其结果将如何,此种可能性应估计到;上述各点请考虑详复。

  八月二日,为了答复毛泽东的询问,聂荣臻在阳高主持召开联席会议。与会人员主要是晋察冀军区的,有军区副政委罗瑞卿、第二纵队司令员郭天民、第三纵队司令员杨成武、第四纵队司令员陈正湘等。晋绥军区方面,只有晋绥野战军副司令员张宗逊出席。会上多数同志认为晋北战役,大同已经成为一个孤城,尽管大同工事坚固易守难攻,但守敌建制不统一,战斗力不强,我军如能在外围作战时大量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再用坑道作业爆破城墙,大同是能够攻克的。估计以十天作准备,十天扫清外围,再十天即可拿下大同。会议上,张宗逊提到我攻大同,傅作义部可能从归绥派兵东援。大家又认为大同不属于傅作义所辖的战区,即便出兵来援,兵力也不会很大,行动不会很快,只要我们攻下大同,傅部就不敢东来,所以会议对打援问题只确定了打点阻援的方针。会议决定,两区密切协同,以五个旅围攻大同,以四个旅打击傅作义部可能的增援。

  为了便于统一指挥,决定成立大同战役野战指挥部(又称大同前线指挥部),由晋绥军区副司令员张宗逊任司令员,以晋察冀军区副政委罗瑞卿任政委,杨成武任副司令员。

  围困半个月后,贺龙于八月十五日下令晋北野战军撤回休整,准备参加会攻大同的战事,晋北战役至此结束。

  晋北战役历时五十多天,晋北野战军先后占领城镇九座,歼灭国民革命军阎锡山部八千六百余人,切断了大同、太原间国民党军联系,控制了忻县以北的同蒲铁路,使大同更陷于孤立。

  阎锡山部为对付晋绥军区和晋察冀军区部队发动的晋北攻势,将主力陆续北调;同蒲铁路临汾至平遥间仅有阎军一部和地方保安团队驻守,兵力空虚。鉴于这一情况,中共中央军委指示第四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乘虚逐个攻取同蒲铁路线上的洪洞、赵城、霍县、灵石诸城,以开辟战场,吸引胡宗南部北进,各个歼灭之。

  八月十日,留下十三旅与胡宗南部周旋外,陈赓率四纵主力由闻喜秘密北上。于八月十四日突然发起同蒲战役,攻击驻守洪洞地区的阎军。阎军放弃外围据点退守城区进行抵抗。十六日晚,第十一旅部队攻克洪洞城,全歼守军。与此同时,第十旅攻打赵城,于十七日攻破赵城,赵城守军试图突围西撤,但终被我十旅全歼。

  八月十九日,毛泽东获悉陈赓部攻克洪洞和赵城后,极为高兴,立即致电祝贺,并要求陈赓乘势占领霍县、灵石,创造战机,待胡宗南北进后,各个击破歼灭之。陈赓得令后,立即命令第十一旅兼程北上。八月二十一日,第十一旅在第二十四旅的协同下,攻克霍县,歼灭守军大部。此时,灵石的阎军弃城撤退,第十一旅以一部占领灵石,以一部西渡汾河,追击撤退的阎军,歼灭一个营。九月一日,我军又攻克富家滩煤矿及车站,至此,同蒲战役结束。

  从八月九日至九月一日斩断同蒲中段,歼敌第三一九师、第六一九师等部一万两千人,解放五座县城。

  我攻大同野战军经过三十多天激烈外围争夺战,占领外围所有重要据点和东关,消灭敌人二千余人,方才逼近大同城下。

  这与计划中的十天就能扫清外围,多花了三倍时间,且成果寥寥。

  相比于外围阵地,大同是更加难啃的硬骨头。

  守将楚溪春连连向阎锡山告急,请求增援,阎远水救不了近火,且太原到大同铁路已被切断,无法出兵,只得向蒋介石求援。

  此时,国民党军唯一机动兵力就是在归绥的傅作义部,而傅对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大同采取观望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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